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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稿|只因没染上新冠,他们一再错过最佳治疗期

发表时间:2020-02-25  作者:财新网


感谢财新记者马丹萌,实习记者何京蔚的报道。本文有部分删减,查看完整文章请点击原文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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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新网】(记者 马丹萌 实习记者 何京蔚)

49岁的武汉人李平(化名)已经昏迷了一个月,先后辗转三家医院,却迟迟没有得到脑外科医生的有效救治。

62岁的赵康(化名)年前因为肾结石在武汉市第一医院做了输尿管内的支架引流管手术,说好年后碎石取管,但随着医院被征用为武汉市发热门诊定点医院,赵康至今还没找到可以进行下一步操作的医院,每次上厕所都刺痛、尿血,还伴有发炎甚至肾衰风险。

黄冈人梁韬(化名)有一个3岁的女儿,去年患上视网膜肿瘤,11月底在北京同仁医院行左眼摘除术,后化疗两次,如今只差最后一次化疗,却被困在湖北。黄冈当地医院不为在外地化疗的孩子行后续化疗,武汉儿童医院则因接诊新冠患儿,床位紧张,难以接收。

在广州,15岁的明明距离原本应化疗的时间过去了近10天,却约不上床位;2岁的雯雯在春节前完成了所有化疗,原本约好年后进行局部切除手术,却因疫情取消,她的肿瘤是二次复发,已经扩散,手术时间却仍遥遥无期,家长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一场新冠肺炎疫情,放慢了全国医院收治其他病人的速度。新冠病毒起病隐匿,但传染性强,国家卫健委多次发文,要求加强重点地区重点医院发热门诊管理及医疗机构内感染防控,同时加强医务人员防护。目前各地医院普遍强化预检分诊,对门诊实行分时段预约,开通网上问诊,急诊24小时正常开放,急诊手术也可实施,但择期手术被大面积暂停。

患者在入院和手术前,往往还需经历非新冠排查,包括被询问流行病学史、做血常规和CT检查,部分地区和医院还要求做核酸检测。

但由于这些手段均无法完全排除新冠病毒感染的可能性,多地仍接连出现院感风波,院领导身担重责,各地医院对患者的收治仍是慎而又慎,多家医院门诊量、手术量和床位开放比例都达到低谷。

2月18日印发的《国家卫生健康委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疫情防控期间医务人员防护工作的通知》中明确提出,要加强医务人员健康监测及感染报告,“实行无惩罚性的感染报告制度”。但在实际操作中,有医院门诊办公室人士向财新记者透露,一旦发生新冠病毒院内感染,医院领导层仍会面临巨大压力,甚至被问责。

武汉市政府曾提出要力保新冠肺炎患者“应收尽收,应治尽治”,但非新冠肺炎患者的救治该如何保证?医院又该如何在救治患者与不引发新的院感之间取得平衡?

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已删减案例) 

被迫中断的求医路(已删减案例)

全国患者纷纷告急

手术难做、一床难求的现象并不仅出现在湖北。

“我们不仅仅收到了湖北(求助),还收到了辽宁、北京、上海、安徽的信息,这些求助人均是因为受疫情影响,之前就诊的医院无法继续对患者进行治疗而寻求帮助。”陈宣邑说。

1月7日,沈乐(化名)带着母亲在佳木斯当地医院检查排便困难的问题,发现中晚期直肠癌,当地医生建议他带着母亲到大医院看病。1月9日,他们到达北京,先后在多家医院就诊,最后决定在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手术,通过术中病理确定分期,再看下一步如何治疗。

但原定于2月3日进行的手术目前却显得遥遥无期。1月30日,沈乐接到医院电话称目前不具备隔离手术条件,“他说手术用的手术服和隔离服不一样,然后穿上隔离服手术,可能不太好做,也不太具备术后的隔离条件,他也担心,比如说有其他的人过来,可能没发烧,但是有潜在的病毒,大家都是刚手术的人,抵抗力很低,然后如果院内传染的话,这个会非常严重。”

医生让沈乐在北京再等几天消息。他们租住在医院附近的一间日租房里,每天房租300元,等了一周多后,向市长热线反映情况,之后主刀医生给他打了电话,“他的意思就是说,他也很想给我们做手术,但是医院现在不具备这个条件,全北京也不允许做(这类)手术,就是怕万一出事情,所以上面不说话,他不能做。他很理解我们的想法,但他也很为难,也希望我们能得到尽快救助。”

在广州,很多白血病孩子都“拖疗”了。15岁的明明之前住在广州一家知名三甲医院,属于白血病重症患儿,春节前因为多项指标不正常,一直处于发烧状态,无法顺利完成最后一次化疗。家长本以为2月9日可以完成最后一次化疗,三月份可以结疗回家。

但在2月6日,这家不愿对外透露名称的知名三甲医院突现降低院内交叉感染风险的需求,原本收治数人的病房后每间只能留1位患儿。多名血象较低重症患儿同时出院,回到家中观察。情况危急之下,也有志愿者多方设法寻找其他医院入院途径,包括在该院的医联体范围内寻找,但终因床位减少,预约按时住院化疗困难重重。

“医生就说因为肺炎,害怕院内发生感染,然后就让我们出院或者是转院,但没地方转,转过去人家接受病人也是有限的。我们就在家等医院的通知。”明明的爸爸告诉财新记者。

2月17日,明明的爸爸只好决定带他在门诊进行化疗,此时距离他本应化疗的日子已经过去8天,“小孩比较辛苦,坐在那里几个小时。而且这些费用没有报销,全部要自费。再一个就是环境没那么好,害怕感染,小孩免疫力又不好。”明明爸爸说,“当时为了治这个病,不要脱离治疗,所以还是去门诊打。”

“大部分孩子都拖疗了。”儿童希望救助基金会传播主管徐荔媛表示,因为疫情影响,医院住院紧张,手术也大量取消,“现在疫情中困境儿童的救助是我们的工作重点。” 经向多位一线社工了解,她给财新记者列举了多个孩子的情况:2岁的雯雯原本在年前上完第5个疗程,年后可以手术,但原定的主刀医生表示,目前为止,所有手术都取消,无法按原计划进行手术,手术时间遥遥无期。

12岁的媛媛面临第三次化疗,但白细胞、红细胞和血小板低,由于疫情影响,献血人减少,目前约不到血。

3岁的小宇受到疫情影响,目前已经拖疗10天,马上要到下一次化疗时间,或将面临再次拖疗,“(化疗周期)一周到一个月的都有,这个不确定的,看孩子身体情况来的。拖疗十天就是比如说本来应该十号上疗,但是现在因为疫情,医院资源紧张等多方面原因,20号才能上疗。这就意味着孩子体内的肿瘤细胞有可能扩增,病情变坏。”儿童希望救助基金会社工杜杜解释道。

治疗等候时间一再拉长(已删减案例)

艰难权衡(已删减部分文字)

多地目前都明确提出要保证非新冠肺炎患者的救治。2月21日,武汉市疫情防控指挥部还增设“非新冠肺炎医疗救治组”,其主要职责是统筹调度全市医疗资源,建立协调机制,制定落实非新冠肺炎患者救治措施和定点医院,妥善安排非新冠肺炎的普通疾病及重、慢病患者的救治工作。(此处删减部分文字)

“病人看病的权利,是基本的人权。你怎么去保证这部分病人?就是在不增加疫情风险的情况下,又能够保证他们看病,这是下一步的难点。”复兴医院重症医学科教授席修明说。

席修明指出,为了保障非新冠肺炎患者就医,现在各大医院不能关门,不得停诊,但对收治的患者都需经过严格筛查把关,床位也限制得较低。

而和复工趋势相似的是,北京或即将面临大量外地病人来京就医,届时医院该如何管理和设定入院标准,在保证救治的同时又不引发新的院感,将成难题。

拖疗近一个月后,梁韬的女儿已于2月25日入住湖北省肿瘤医院准备化疗。前一天,红安县人民医院医生上门取了鼻咽拭子,两人确认排除新冠肺炎,办了通行证从黄冈去到武汉接受治疗。

 赵康还没做上碎石和取管手术,只能在家里忍受小便刺痛、血尿的痛苦。

李平至今躺在金银潭医院昏迷不醒,没有医院接收他进行脑外伤的治疗和手术。2月24日,李平在排除疑似15日后又新发热,他能否二度排除新冠肺炎,仍需等待医院的检测结果。

财新记者汪苏、赵宁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