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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大凉山深处的女童们

发表时间:2018-06-25  作者:吴翔


说到西昌,大家都知道,那里有卫星发射基地,是一座现代化航天城。但是大家是否知道,西昌往东一百多公里,大凉山的深处,生活着一群我们并不熟悉的彝族同胞。如果没有机会亲身体验,我们无法想象这里的贫穷、落后。

4月20日清晨,我们一行从成都出发,带着大家的嘱托以及满满一车的慰问品,踏上了探访“川大商学院EMBA16秋凉山女童班”的旅途。

21日上午到达布拖县火烈乡中心小学。今天是周末,孩子们不上课,我们的到来,让校园立刻欢乐起来。一个个小脑袋围过来,更有胆大的孩子,凑上前问东问西,帮忙搬物资。很快,我们准备的书包、内衣、棒棒糖、苹果等礼物就发到了女童班孩子的手中。


这些七八岁的女孩子们乐呵呵地吃着棒棒糖,和大哥哥大姐姐们唱着儿歌。她们当中大部分是孤儿,但是除了不太熟悉的汉语和偏黝黑的皮肤,看不出来她们和我们的孩子有多大区别。也许是特有的基因,孩子带着我们从教室唱到操场,几百个孩子一起手拉手围圈跳舞,整个操场一片欢声笑语。要不是大白天,那人群中间肯定还会燃起一堆熊熊的篝火。

下午,我们一行分成三组,开始了这次行程最重要的环节——家访。

车子在颠簸的山路上艰难前行,时不时有溅起的泥浆打到挡风玻璃上。没多久,就有孩子出现晕车的状态,可能对于她们来说,更适应步行几个小时山路上学。

远处蓝天白云和山坡上巨大的风车交相辉映,近处农舍的黄土墙蓝屋面错落有致,组成一幅心旷神怡的美丽图画。但更吸引我们眼球的是道路边三三两两席地而坐的彝族老乡,他们或抽烟聊天,或纺纱织布,或者干脆眯着眼睛晒太阳。同行的老师介绍,彝族没有坐凳子的习惯,只要地上没有水,走到哪里坐到哪里。

我们到访的第一家,房子看起来还不错,据说是去年政府补贴刚刚建的,孩子是孤儿,由奶奶带着。问奶奶家里盖房子还欠钱吗?奶奶说还欠四五万,等孩子过几年嫁人有钱了就还。我们心里一酸,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听基金会的老师介绍,彝族目前还流行着买卖婚姻,根据女孩子的自身条件,结婚彩礼从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女孩子如果不读书了,十五六岁就要嫁人了,生孩子干农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屋里很暗,一角放着一张木床,床上凌乱地散放着被子和几件衣服。床边是一个火坑,三块石头支起一口锅,一家人和牲口的伙食都是这口锅里做出来的。屋子的另一端放着些农具,还有一堆土豆。由于土地贫瘠,土豆便成了人们普遍的口粮,据说到了七八月份青黄不接的时候,有些人家甚至连土豆都吃不上,大米饭更是成了奢侈的东西。

我环顾四周,整个屋里唯一的家用电器可能就是那盏挂着的小灯泡了。据同行的老师介绍,新房子这样已经是好的了,之前彝族的老房子里都是一头住人,一头住猪的。

家访的第二个孩子家住的也是土房子。推开院门,院子里一片稀泥。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屋里。扑面而来的是夹杂着土腥味、霉味以及淡淡臭味的混合气味,眼睛适应了好一会,才看清了屋里的情形。门口挂着的建档立卡贫困户帮扶联系卡,真不知道这样的家庭距离温饱线还有多远。

继续走访,路边碰到的孩子越来越多。孩子们蓬乱的头发沾着草屑,有些还有几块癞子;额头的陈年污垢老泥已经干裂成一块一块的,好像随时都要挣脱头皮的束缚蹦出来一样;手背是黑里透着红肿,如同老人家的手一般显出岁月的沧桑;孩子们的舌头在嘴唇边打着转转,还时不时舔两口从鼻子留下的两条“黄龙”;身上的衣服甚至有些分辨不清楚原先的颜色,鞋子更是各种裂纹开着各式天窗。

只有那直勾勾盯着你的眼神透露出好奇、害怕、纯真与渴望,我们赶紧拿出准备好的棒棒糖发给他们,但是由于孩子越来越多,原先计划的一人两个也只能变成一人一个了。

都说不幸的孩子各有各的不幸。走访过后我们发现,在这里,孩子们的不幸有着非常多的共同点。家里孩子很多,少则四五个,多则十个八个;父母是文盲或者半文盲,基本的汉语沟通都是问题;由于贩毒、吸毒以及艾滋病,过早离世或者被判重刑;孩子们基本都定有娃娃亲,如果不读书,就早早结婚生子。

从布拖回来的路上,凉山彝族孩子们的情况以及帮扶方案已经变成我们讨论的中心。

让我们感到欣慰的是,八年来坚持办女童班的努力已经让大家看到了孩子们的改变,更看到了彝族老乡们观念的改变。在家访途中,一个彝族老阿姨一直追着我们问什么时候再办女童班,她要把孩子送过来读书。也许这就是我们参与这件事情最强的动力。

她们是凉山的孩子,她们也是我们的孩子,她们更是全社会的孩子。

- END -

编辑:徐琪   版式:馨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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